许多越南女孩到中国打工,回国后坦言:这辈子最幸运就是来过中国
越南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,阿梅蹲在杂货店门口整理货架时,一阵急雨把街面砸得噼啪作响。她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目光落在货架最显眼的那排老干妈上,忽然就笑了——这瓶子上的红油,跟当年在广东流水线旁那瓶一模一样。 说起阿梅,村里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。可要搁六年前,谁提起她都得叹口气。那时候她家穷得叮当响,五张嘴等着吃饭,父亲在渔船上帮工,风里来浪里去,一个月挣的越南盾换成人民币,还不够在镇上吃三碗米粉。母亲编渔网,十个手指头被尼龙线勒得全是血口子,贴满胶布还得接着干。阿梅念完初中就辍了学,在镇上给人洗头、端盘子,手泡得发白,一个月下来,给两个弟弟交完学费就所剩无几了。 那年她十九岁,同村的阿香从中国回来过年,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。新衣裳、新手机、脸上还抹着淡淡的胭脂,往村口一站,比电视里的明星还打眼。阿香说中国的工厂遍地都是,只要肯吃苦,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块人民币。两三千块,搁越南农村,那可是一家人半年的嚼谷。阿梅听得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,咚咚咚跳个不停。俗话说“树挪死人挪活”,她跟父母磨了一宿,第二天就拎着个蛇皮袋,跟着阿香踏上了北去的路。 过关那天,阿梅的腿肚子直打颤。山路十八弯,面包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了大半天,才把他们拉到一个叫“广东”的地方。好家伙,那路灯亮得跟白天似的,高楼一幢挨着一幢,路上的车像河水一样淌。工厂门口排着长龙,招工的牌子举得老高,阿梅攥着阿香的衣角,手心里全是汗,心里头又是怕又是痒——怕的是人生地不熟,痒的是这地方看着就比老家有奔头。 可新鲜劲儿还没过,流水线就给了她一记闷棍。那传送带转得飞快,她的手跟不上趟,一天下来磨了五六个血泡,晚上回宿舍,十二个人挤在一间屋里,上下铺吱呀作响,有人打呼噜,有人说梦话,还有个姑娘半夜想家想得直哭。阿梅蒙着被子,眼泪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。可第二天天一亮,她还是咬着牙爬起来——她想起母亲编渔网编到半夜的手,想起两个弟弟眼巴巴等着学费的样子,这口气,她咽不下也得咽。 熬到第二个月,她领到了第一笔工资,两千一百块。她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,留下两百块吃饭,剩下的全汇回了家。那天晚上,她趴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,可哭着哭着又笑了——这钱来得不容易,可来得实在。 厂里有位广西大姐叫阿珍,待她像亲妹妹。教她认机器上的字,教她写自己的名字,还教她用手机发微信。有一回阿梅发高烧,烧到三十九度,是阿珍背着她去厂门口的诊所,守了一整夜。阿梅迷迷糊糊喊妈妈,阿珍就攥着她的手说,妹子别怕,大姐在。从那以后,阿梅心里就认下了这个姐姐。 后来几年,阿梅辗转广东、福建、浙江,鞋厂干过,电子厂待过,服装厂也踩过缝纫机。工资从两千多涨到四千多,家里盖了新房,弟弟们上了高中,母亲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。可她吃过的苦头也不少——在浙江那年,厂里有个管工总找她的茬,别人做错事他不吭声,偏偏盯着阿梅骂骂咧咧,还动手动脚。阿梅吓得夜里直哆嗦,后来实在忍不住,跑去跟主管林大姐说了。林大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听完脸一沉,当场把那人叫来骂了个狗血淋头,第二天就把他调走了。林大姐拍着阿梅的肩膀说,以后有事就找我,别怕。阿梅鼻子一酸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——这世上,终究是好人多。 日子久了,阿梅也慢慢融进了这边的生活。学会了说普通话,虽然带着口音,可买菜、坐车、看病都不成问题。学会了手机支付,学会了骑共享单车,休息天还能跟工友们逛逛公园、爬爬山、吃吃路边摊。有一回他们去了杭州西湖,那水绿得像一块翡翠,阿梅站在断桥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——这辈子能来中国,真是老天爷赏的福气。 可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解不开。在越南,姑娘家到了二十出头还没嫁人,左邻右舍的闲话能把人淹死。妈妈每次打电话都催,说隔壁阿花孩子都会走路了,你啥时候回来?阿梅嘴上说不急,心里也犯嘀咕。厂里有个四川小伙子阿强,人老实,干活勤快,对她也上心。买早饭、修机器、下雨送伞,工友们都起哄说阿梅你嫁给他算了。阿梅红着脸不吭声,心里却甜丝丝的。可一想到要嫁到四川那么远,爸妈怎么办?弟弟们怎么办? 那年过年,阿梅没回家,一个人在宿舍吃泡面。阿强提着腊肉香肠来找她,笨手笨脚地煮了一锅,辣得阿梅直咳嗽,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。阿强说,跟我回四川吧,我保证对你好,对你家人也好。阿梅看着他黑黝黝的脸,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。阿强沉默了半天,说那咱就在中国好好干,攒够了钱,回越南开个小店,离你爸妈近,我也能照顾他们。阿梅听了,哭得更凶了——那一刻她就认定了,这个男人,值得托付一辈子。 去年,阿梅和阿强回了越南,在镇上开了间杂货店,卖些中国带来的日用品和零食。生意不算红火,可也够吃够喝。爸妈就住在隔壁,天天过来帮忙看店,两个弟弟也争气,一个考上了河内的大学,一个去了胡志明市。村里人都说阿梅出息了,去了一趟中国,啥都变了。阿梅笑笑,心里明白——变的不是钱,是她的眼界,是她的胆量,是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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